「搵食啫!犯法呀?」  談政治理想與經濟基石

博客 12:47 2019/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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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搵食啫!犯法呀?」  談政治理想與經濟基石

《逃犯條例》修訂觸發的政治風暴,也反央了不同世代的衝突。在不少反修例人士尤其年輕一輩眼中,不支持他們的年長一輩就只會搵食,為了搵食可不顧道德尊嚴廉恥、民主自由人權,被香港政府剝削、中央箝制都只會忍氣吞聲。

筆者想起在中產及年輕人當中有很大影響力的黃子華金句:「搵食啫!犯法呀?」子華神當然不是讚賞香港人懂得為搵食而靈活走位,而是嘲諷香港人那種搵食至上,只要不是明顯犯法,為了搵食就甚麼都可以做的「香港精神」。殊不知他所嘲諷的,正是香港賴以成功的核心秘訣。

很多反對香港人「只識搵食」,因搵食是一個低層次的訴求,按馬斯洛(Abraham Harold Maslow)的《人類動機的理論》(A Theory of Human Motivation Psychological Review),人的需求可分5個層次:由低至高分別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感情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

其中追求搵食、溫飽就是最低層次的生理需求,人滿足了溫飽及人身安全等低層次需求後,就應追求更高層次的滿足,例如尊嚴、個人理想的實現,而政治決定權、改變社會制度等可視為這高層次訴求。

搵食低層次追求 港成功秘訣

搵食看似很低層次的追求,但香港人將「搵食啫」這種精神極致執行,就成了香港今天成功的重要秘訣。香港由漁村變成國際金融中心,始於鴉片戰爭後,香港成為英國殖民地,英國人要以香港作踏腳石,就是要去中國做生意、搵食,食的是大茶飯。

香港大步向前的時期,主要還在二次世界大戰後,由50萬人口幾年間暴增至150萬,此因大陸內戰及共產黨取代國民黨執政,大量資金、人才避難到港,然後50到70年代大量內地人偷渡來港,目的是為找更好的生活,而避難、找更好生活,亦正正是「搵食啫」。70、80年代很多亞洲人、歐美人士到港打工,亦是因這裏機會較多、容易搵食。而97年前,香港每年數萬人移民加澳美等國,其後不少又回流返港,坦白說都是因為外國搵食難,香港搵食較易。

「搵食啫!犯法呀?」除了搵食啫,還有隨後的一句「犯法呀」,此與70年代唱到街知巷聞的流行歌詞:「為兩餐乜都肯制呀,前世!」是一脈相通的,就是港人為了賺錢,除了犯法,甚麼都可以做。

為了搵食,為了要讓生產、服務以最低成本達到最佳效益,港人就會絞盡腦汁,用盡一切可行方法,因此有時不惜踩入犯法與合法之間的灰色地帶。

但對此,香港殖民地政府實行隻眼開、隻眼閉,對政治自由控制極嚴,經濟自由就盡情讓港人自行發揮。在人人努力搵食下,就凝聚了一股奮發向上、靈活多變的執生精神,做出「性價比」最高的產品和服務,結果由做穿膠花、砌玩具、造假髮等低檔生產時是全球第一,到走向高端的金融業亦是國際三大金融中心之一。

「搵食啫」模式 佛利民視全球典範

不要貶低香港這種只求「搵食」的心態,若世界上貧窮國家的國民都肯如此全力而靈活地搵食,那很多國家都可脫貧,中國大陸過去幾十年的改革開放,又何嘗不是另一個「搵食啫!犯法呀?」的成功例子。

香港這種政治不自由、經濟卻十分自由的「搵食啫」模式,成為了美國自由主義大師佛利民(Milton Friedman)心目中的聖地,視香港為自由主義的全球最佳典範。

港人只求滿足自己「搵食啫」的精神,亦正正符合經濟學宗師亞當史密斯(Adam Smith)所說:「市場無形之手能有效運作,就在於人人都只為自己利益打算;追逐個人私利,並有助於實現公共福祉。」

港人為了自己賺多些而盡力發揮小宇宙,追逐的是私利,卻成就了香港的整體利益,令香港多次變身,多次安然度過經濟衝擊,才有今天這國際大都會。

這個成績屬於每一個香港人,但不是某一個香港人的,故亦不容任何一個港人以「我不要」為由,漠視一代又一代人所創建的經濟成果,並且不惜以打擊香港經濟,來成就自己的政治理想。

因為這場政治風暴,不單會即時打擊香港經濟,若破壞了中央對香港的信任,香港金融中心及轉口港等長期經濟支柱更會受到嚴重衝擊,挫傷港人長遠的搵食機會。

追求政治理想 先滿足搵食需求

其實退一步來說,馬斯洛理論亦可有另一解讀:要追求高層次的需求,先要保障低層次需求獲得滿足。若因追求高層次需求而破壞低層次如搵食、個人安全需要,那追求得到「高層次」就只如建築在浮沙上的堡壘,因為當社會人群未能得到基本溫飽或搵食受困,就可能會推翻你想得到的高層次需求。

再退一步,高層次的尊重需求,不應是互相尊重的嗎?若要別人尊重你追求政治理想,那你是否要尊重別人的生活模式選擇?

或者不少香港人真的只識搵食,不懂講大道理,但這並不等於他們追求搵食就是無道理,或是落後而毋須尊重的道理。他們追求私利的搵食行為,可能比很多大道理更有道理,至少他們這一套在過去幾十年令香港成功了,而且到現在仍是香港賴以成功的重要基石。

【瀏覽全文:「搵食啫!犯法呀?」 勿毁香港基石

撰文 : 曾仲榮 資深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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