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美國對峙 必定冇運行?

博客 11:30 2019/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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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與美國對峙 必定冇運行?

「如果政府允許偽造或複製美國產品,那麼這就是在竊取我們的未來,也就不再是自由貿易。」美國總統列根在1985年9月達成廣場協定(Plaza Accord)後評論日本時如是說。

從很多角度看,這套80年代電影正在今天翻拍,只是其領銜主演的主角——即美總統一角,已由電視真人秀明星取代了荷里活影星,而反派的角色,也由其他國家取代了日本。

美經濟失衡 打擊中日開脫

20世紀80年代,日本被描述為美國的最大經濟威脅——不僅僅是因為美國對日本竊取知識產權的指控,也因為美國對貨幣操縱、國家支持的產業政策、美國製造業空心化以及巨大的雙邊貿易赤字的擔憂。

在與美國的對峙中,日本最終敗下陣來,也為此付出了沉重代價——近三個「迷失」的十年,經濟停滯、通貨緊縮。如今,同樣的情節正在中國身上展開。

中日兩國都有令人反感的重商主義,但他們也有其他共通點:他們都是「美國找其他國家作為替罪羊開脫自身經濟問題的不幸習慣」的受害者。和20世紀80年代重創日本一樣,今天中國受到的打擊,也是美國日益危險的宏觀經濟失衡的產物。

不論日本還是中國,美國國內儲蓄的嚴重短缺,導致了巨大的經常帳和貿易赤字,為美國前後30年分別對亞洲兩大經濟巨人開戰奠定了基礎。

儲蓄少+減稅 聯邦預算赤字擴

1981年1月列根上台時,淨國內儲蓄率為國民收入的7.8%,經常帳基本平衡。在兩年半之內,列根大受歡迎的減稅政策讓國內儲蓄率暴跌至3.7%,經常帳和商品貿易餘額變為持久赤字。從這個重要角度看,美國所謂的貿易問題在很大程度上是自作自受。

但列根政府否認這一點。他完全不顧儲蓄與貿易失衡之間的聯繫。相反,將責任推到了日本頭上。20世紀80年代上半段,日本佔了美國商品貿易赤字的42%。打擊日本也因為美國對不公平和不合法的貿易行為的各種怨恨大行其道。當時的領軍人物是一位年輕的美國副貿易代表,名叫羅伯特‧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

30年後的今天,相似之處顯而易見。和列根不同,特朗普總統所接手的美國經濟並沒有充足的儲蓄。2017年1月特朗普上台時,淨國內儲蓄率只有3%,遠低於列根時代開始時的水平。但和他的這位前任一樣——列根高舉新「美國早晨」(morning in America)的大旗——特朗普也選擇了大規模減稅,這一次是要「讓美國再次偉大」。

結果是可預料的聯邦預算赤字擴大,其增幅足以吞噬成熟的經濟擴張所通常伴隨的周期性私人儲蓄增加。結果,淨國內儲蓄率在2018年實際上下滑到了國民收入的2.8%,導致美國國際平衡嚴重赤字——2018年年底,經常帳逆差為GDP的2.6%,商品貿易缺口為4.5%。

而這正是中國取代20世紀80年代日本所扮演的角色之處。表面上,威脅似乎更大。畢竟,2018年中國佔了美國商品貿易赤字的48%,而20世紀80年代上半段的日本只佔42%。但這一比較因為全球供應鏈而扭曲。

20世紀80年代基本還不存在全球供應鏈。經合組織和世貿組織的數據表明,中美雙邊貿易赤字的大約35至40%來自在中國之外生產的投入品,而由中國組裝並運到美國的產品。這意味着「中國製造」所佔的美國當前貿易赤字,實際上要小於20世紀80年代的日本所佔的比重。

貿易轉移增成本 衝擊美國消費者

和20世紀80年代的打擊日本一樣,今天所爆發的打擊中國也被抽離於美國宏觀經濟大環境。這是一個嚴重的錯誤。如果國民儲蓄不提高——從當前美國預算軌迹看,要提高非常困難——貿易只能從中國轉移到但美國的其他貿易夥伴身上。美國的貿易轉移可能會轉向全球成本更高的平台,美國消費者將受到衝擊,等同於增稅。

諷刺的是,特朗普也任命了20世紀80年代日本貿易戰老兵羅伯特·萊特希澤負責對付中國。不幸的是,今天的萊特希澤對於宏觀問題與當時一樣無知。

美國兩次否認現實,選擇幻覺。沐浴在未受過考驗的供給側經濟學的陽光下——特別是減稅能夠自我融資的理論——列根政府沒有認識到日益膨脹的預算和貿易赤字的關係。如今,迷人的低利率的力量,再加上最近對巫術經濟學——現代貨幣理論的濫用,同樣在誘導特朗普政府和國會兩黨打擊中國派的共識。

打擊他人 比自力更生更易?

儲蓄不足的美國經濟所面臨的嚴厲宏觀經濟約束之所以被忽視,原因很簡單:通過減少預算赤字、進而提振國內儲蓄、降低貿易赤字的做法,在美國得不到政治支持。在醫療體系吞噬18%的GDP,國防支出超過第二至第七大軍事國預算之和,減稅令聯邦政府歲入減少至GDP的16.5%、嚴重低於過去五十年17.4%的平均水平的情況下,美國還想魚與熊掌兼得。

這一舊戲重演至少令人非常不安。再一次,美國認為打擊他人——當時的日本,現在的中國——要比自力更生更容易。但這一回,這出戲可能會有一個截然不同的結局。

www.project-syndicate.org

撰文 : 史蒂芬‧S‧羅奇(Stephen S. Roach) 耶魯大學教員、前摩根士丹利亞洲區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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